摘要:2016年9月初,我非常荣幸被选拔为平遥摄影节的青年策展人,并跟随摄影节的艺术总监张国田老师。十几天的学习中,我深刻体会了平遥摄影节的方方面面,也对策展人有了新的看法。本文拟从策展而非作品内容的角度谈谈我对平遥摄影节的感受。


       2016年9月初,我非常荣幸被选拔为平遥摄影节的青年策展人,并跟随摄影节的艺术总监张国田老师。十几天的学习中,我深刻体会了平遥摄影节的方方面面,也对策展人有了新的看法。本文拟从策展而非作品内容的角度谈谈我对平遥摄影节的感受。

策展人中心制

       从2010年开始,PIP大展对于展览的呈现效果越来越重视,并于2015年首次设立策展人奖。今年摄影节更是采用了“策展人中心制”。平遥独特的展场空间,使得PIP大展需要的不仅仅是优秀的摄影作品,还需要对一组摄影作品的深度理解与将这种理解表现出来的能力。2016年PIP的学术主题为“摄影国:从观看到呈现”。每一位摄影师拍摄的内容与主题完全不同,不可能指望投稿的摄影师们全部紧紧围绕着大展的主题。那么大展又如何体现主题呢?展览通过国内外10位知名策展人,他们会对投稿的优秀作品进行一定的筛选和归类,然后主动联系相关的摄影师。这里面有许多摄影师是独立投稿给组委会,最后呈现的形式有可能是一个群展。如果说摄影师的作品如同一颗颗珍珠,那么这些策展人就如同串起珍珠的那一根绳子。通过这种“策展人中心制”能够有效避免作品杂乱,照成摄影展官方唱一出戏,摄影师唱另一出戏的窘况。同时,这种方式也能够提高展览的质量与学术价值,更能够推动国人对策展人的了解,推动摄影人从关注图片本身到关注呈现的转变。

展览环境

       平遥摄影展不同于我们在任何美术馆,艺术馆中观看展览。平遥摄影展重新利用原先平遥采油机厂,棉织厂等老厂房,平遥县衙,清虚观等旅游景点来做展览。这种展出环境犹如北京的798艺术区。因此,展览环境和传统的艺术馆相比就变得更加复杂。如果说策展人能够在其他的艺术馆中可以完全控制展览的空间结构和光线。那么在平遥,策展人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在改变环境与适应环境中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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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1

       图一是获得第十六届平遥摄影展评审委员会大奖——《角落里的生命-生息在地球三级》的布展空间。空间采用三个LED屏幕播放动态视频作品,为了凸显出视频的内容,也为了呼应作品严肃的内容,LED墙的颜色被设置成黑色。但是空间正中这根原本白色的承重立柱成为了一个非常碍眼的障碍,策展人考虑到LED墙的颜色,为了减少这根立柱的视觉突兀感,也将这根立柱刷成了黑色。在设置作品方面,这根立柱又成了作品南极,北极,藏羚羊的视觉分界线。立柱的一侧是有关南极的照片,另一侧是有关北极的照片,而有关藏羚羊的图片则放置在红色的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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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二是获得第16届优秀策展人奖的作品《大自然的接管-无锡电影胶片厂原地摄影展》的布展现场。从图片中我们能够看到,这个展览被布置在一个比较暗的狭长的室内空间中。而较暗的环境却恰好为展览展示视频提供了绝佳的环境。如果要并排展示两个视频作品,显然这个较为狭长的环境并没有提供足够的空间。策展人将其中一个航拍视频直接投于地面,较为新颖地解决了空间的问题,同时这个犹如增设地台的设计也增加了与观众的互动感。墙体因为建筑年代久远而产生的绿苔与展出作品形成呼应,当观众走进这个作品空间时能够很快被作品营造的环境所感染。

展览的光线

      自然光和荧光灯是展览的主要用光。自然光在摄影展中有一个重要的作用。由于灯光特性在大自然中经常变换,展品显得更加生动,使参观者始终有颜色,阴影,室内氛围的新体验。在自然环境中拍摄的摄影作品在自然光的照射下能够完整地表达其颜色和感情。平遥摄影展,这个大量利用废旧厂房的摄影展有比任何其他摄影展有更好利用自然光的条件。大量的窗户和天窗保证了自然光的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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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图4为柴油机厂展区应用透光顶棚使展览获得均匀照明,减少反射光和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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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4

         在封闭且自然光照射不足的展厅也会采用荧光灯照明,或是荧光灯与自然光混合照明。自然光会受环境与天气的影响,因此展厅增设人工光的照明能够解决天气欠佳时的照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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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5

      此外,有一些展览已经不仅仅满足于用光线来照明,用光线来表达氛围,情感成为了他们的新追求。图五是摄影师范顺赞的作品《美好时光》的展览现场。他巧妙运用光线来表达怀旧与复古的格调。图六是作品《大自然的接管-无锡电影胶片厂原地摄影展》的布展现场,这个展览使用了一种新型的灯具,这种在灯中设置遮挡片,能够精确控制照明范围且显色度高的灯具越来越受到各大展览的青睐。由于这种灯具只照画,不照墙,因此在这种灯具照射下,作品感觉犹如内设灯箱,能够很好地从周围环境中脱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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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7

照片的悬挂与摆放

       照片的悬挂与排放是策展人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策展人需要考虑照片的高度,照片的高度主要由人的视线高度来决定,因此照片大概需要离地1.6米到1.7米之间。悬挂太高让人感觉照片悬挂在空中,悬挂太低又会感觉照片即将掉落下来。在确定高度时应该反复考虑。在排放照片时,应该找到照片的悬挂原则,自由放置,顶边悬挂,中间轴悬挂,集中制或者底边悬挂。一个需要近距离观看的作品不应该挨着一个需要远距离欣赏的作品,作品与作品之间的色调,风格也应该尽可能保持统一或有规律性,当然主题,风格,色调,艺术技巧和材料同样可以成为布置的美学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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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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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在照片悬挂空间不足时亦或者希望为展示空间增添活力,增添地台岛的做法也值得学习。图九是策展人范顺赞的作品《更远的景》的展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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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更远的景》表现的是高中生的影像。因此空间的设置也尽可能显得活泼。空间的呈现利用了多种照片排放原则,同时也利用了多媒体展示等手法增添展示效果。空间中间的地台岛设置更是让整个展览更加充满活力,观者可以走入其中,这种设计增加了观众与展览的互动。

 

从国外策展人的工作流程反观中国摄影策展现状

       作为青年策展人期间,我多次观摩了国外策展人的策展流程。在前期,他们会与主委会沟通展线长度,协商设计展览空间,展览场馆等问题。通过对这些问题的确认。这些策展人可以事先确定作品的数量,尺寸并模拟出作品的呈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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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以上这些策展人手稿图片我们也能窥见一斑。每一个策展人都通过自己的方式对摄影师的图片做过精心设计。包括图片展现时输出工艺,图片尺寸,图片上墙后的呈现顺序,呈现方式。甚至我们能够看到图片与图片之间的间隔尺寸也被事先做过了精心设计。拿着这样一份手稿,我们基本上就能看到作品呈现的最后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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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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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作品通过木箱和泡沫纸的包裹运到展馆后,策展人还需要根据实际的状况对摄影作品进行上墙前的最后筛选,排序。现场考虑的问题非常复杂,例如考虑到观者的浏览顺序。这就涉及展览动线的问题。如果考虑观众大多数从右往左浏览。那么前言,介绍等内容就应该从展墙靠右的位置往左依次排列。有时策展人也需要考虑到现场实际的照明情况。平遥摄影大展不同于一般的美术馆展览,光线情况复杂,有的地方阳光照射强烈,而有的地方却光线暗淡。因此根据光线和图片本身的明暗情况需要对照片进行一定的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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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策展人考虑完上述所有问题后就准备将照片“上墙”。照片的上墙仍然是一个非常复杂且细致的工作。每一位策展人会根据作品的内容而采用不同的方式。在上墙的过程中,策展人亦或者是工作人员会使用水平仪,标记好策展人事先设定好的照片高度,照片的间距等。

        然而反观国内的大部分摄影师与策展人,就会发现我们落后的太多了。平遥摄影大赛是一个国内外摄影师策展人同台竞技的舞台,我有幸在大赛未开幕的数天里同时感受中外策展人,摄影师的工作状态。为了保证质量,有一些国外摄影师也会陪同他们的策展人一同来到现场,观摩并为策展人提供建议。然而国内许多的摄影师却是在大展开幕的前一天才姗姗来迟,他们将作品草率地挂上墙,然后拍拍手上的灰,就算是大功告成。国内的一些所谓策展人也仅仅只是受摄影师的委托,将作品不加筛选地挂上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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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策展人没有预先根据展线的长度设计作品尺寸,更没有照片的展示方式设计。更有甚者,在没有空间悬挂更多照片的前提下,策展人没有考虑如何筛选照片,而是直接将照片放在泥土飞扬的地面上。如图十九所示,这些作品尽然是来自山东某高校的摄影专业本硕连读硕士生的师生作品。而图十九展示的正是这位硕导的作品。这无疑折射出策展在中国摄影教育中的匮乏。不仅很多摄影老师对摄影策展的认识相对匮乏,学生们也都不知道策展为何。国内的艺术类院校尚未开设摄影策展类的课程(不同于艺术史、摄影史课程),策展研究也接近空白。国人们更多只是关注于照片的拍摄过程,并不关注于照片的呈现。事实上,一个优秀的策展人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将不那么优秀的摄影作品注入更多观赏价值。这次的平遥摄影展中,其实国内有许多作品从画面角度来看是非常优秀的,但是却输在了照片的呈现上。

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中值得学习的展览经验

       一个摄影展览,需要考虑的不仅是展示的摄影作品,照片的装裱形式、照片的悬挂、展览动线的规划、悬挂照片的墙面颜色的选择、灯光的布置、展场中的展览导言、各种媒体的宣传、展览请柬、海报和图录的设计与制作、同行之间的深入交流、艺术家与观众的接触方式,甚至还有开幕式这样的问题。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更好地呈现摄影家的艺术追求,也是为了让观众注意到摄影家的艺术目标与策展人的呈现目的,而且所有这些都是相互关联的,没有一项可以掉以轻心。在整个平遥摄影展期间,这些围绕着摄影家,策展人,学者,观众展开的各种摄影活动是整个展览不容忽视的部分。这些活动也是构成一个展览是否精彩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活动也各有区分,有面对高端学术界的论坛,有面对摄影师与策展人的专家见面会,也有面对普通观众的摄影公开课。每一个来看平遥摄影展的人都能够找到感兴趣的活动。可以说平遥摄影展就是从照片内容上的包容与平民化,活动的多样且富于参与性这几个方面成为了中国摄影人每年一聚的影像春晚。

    影像专家见面会

       学术交流“影像专家见面会”是摄影大展的重要活动之一,是国际策展人详细解读自己的策展理念,布展技巧以及与众多摄影人见面交流的重要途径。通过这样的见面会能够将大展的学术与专家资源更好地被大众与摄影师所利用。也同时有利于策展人更好地了解当下摄影师的创作状况,有利于策展人与摄影师找到更多合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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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0

    摄影公开课与中外摄影学术论坛

        通过摄影公开课,平遥摄影大赛承接了一定的摄影教育与普及功能。事实上,来观看展览的许多大众并非摄影专业的专业观众,通过整合大赛的专家资源,对大众进行一定的摄影普及教育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说明: Macintosh HD:Users:dushuang:Downloads:IMG_2115.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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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2     

       每一次平遥摄影大展都会有来自国内外的摄影院校的专家学者。展览期间,平遥摄影展也会通过论坛的形式整合国内外的专家交流学习。

展览之不足

       我观看摄影展期间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在展览进入尾声的最后两天里,棉织厂展区大量作品的文字标签与作品介绍从墙面上脱落后直接摆放在了地上。观者想更好理解图片作品,他就必须要蹲下身去看。这些掉落的标签极大影响了观者的观展体验。其次,在吉祥寺展区的大画幅摄影展览,整个空间照明亮度不够,甚至有一些作品摆放位置在建筑深处,照明的亮度更显不足。大画幅摄影作品精湛的图片品质在这样照明不足的空间不能完美地呈现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现场就有很多观众打开手机闪光灯来观看展览。                   

  结

       作为青年策展人的这十几天里,我亲身体验了平遥摄影展策展的过程。按下照相机快门之时不是摄影的结束而是开始。策展是个复杂的话题,本文所谈只是些许皮毛。如果想对策展有更深刻了解,推荐阅读《展览实践手册》这本书。本书对策展的各项工作都事无巨细地讲述得颇为清晰,我也深受启迪。        

                           说明: Macintosh HD:Users:dushuang:Desktop:论文:四月风 平遥摄影节:d1a20cf431adcbef84523479aeaf2edda3cc9f6f.jpgd1a20cf431adcbef84523479aeaf2edda3cc9f6f

图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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